赫兰桑收回目光,看向她:“你们中原人,似乎很喜欢把路修得绕来绕去。”
乔禧一时竟分不清这是褒奖还是别的意思,反应过来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:“中原人性子含蓄,偏爱曲径通幽的委婉,虽不比草原的辽阔,却也别有意趣。”
赫兰桑闻言却皱了皱眉,似乎有些无法理解:“曲径……通幽?”
乔禧解释道:“就是小路弯弯曲曲的,才能走到最安静最好看的地方,直直的一条大路走过去,反倒没了趣味。”
赫兰桑沉默片刻,忽然展颜笑开了,眉眼舒朗,笑意真切,整个人少了几分沉稳,多了几分草原人的爽朗,他道:“这话有意思,我们那图人赶路都是走直线,越快越好,不过看来中原人的路,是要慢慢走的。”
赫兰卓的箭伤养了大半个月,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。她本就是草原上长大的大人,筋骨结实,愈合得比太医预估的还要快些。拆了纱布那天,赫兰卓在霜华殿的院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,然后对赫兰桑说了一长串那图语,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闷得太久。
为庆祝赫兰卓伤势痊愈,也有赔礼道歉之意,宴席设在霜华殿的正厅,不算大,只摆了两桌。宁珩和乔禧赴宴,赫兰桑与赫兰卓坐主位相陪,菜色是御膳房特意准备的,一半中原菜式,一半那图风味,算是两相周全。
酒过三巡,气氛松快了许多。赫兰卓喝了酒,面上泛起一层薄红,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讲起那图草原上的事,说他们那边赛马不用马鞍,骑光背马才算真本事。宁珩难得听得有些兴味,甚至还问了几句那图马的品种。
乔禧秉着说不上话就安静听着的礼节默默吃菜,只是偶尔抬头时总能和赫兰桑的视线对上,对方目光坦荡,不避不让,只让人无端觉得奇怪。
直到席间酒意愈深,赫兰桑忽然放下酒杯,开口道:“陛下,有件事,我想趁今日这个机会说一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