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兰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,认出来人是她,便微微颔首道:“乔大人。”
自从猎场一别,两人在宫宴上又见过几回,算是混了个脸熟。乔禧福了福身,道:“王子殿下怎么独自在此?”
“太医说阿妹要多走动,她便拉着我在宫里转。”赫兰桑说着,目光往池对岸的凉亭瞥了一眼,“走到半路她说累了,在亭子里歇着,我便四处看看。”
乔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果然瞧见赫兰卓正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,百无聊赖地往池中丢鱼食。
御花园虽有好山好水,但毕竟不比草原的宽广阔然,让这位天生在马背上长大的公主静养在这一片园林庭院中,也的确有些委屈她了。
乔禧收回目光,问:“王子殿下觉得御花园的景致如何?”
赫兰桑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认真思考该如何措辞,最后却只干巴巴地说:“很好看……”
“很多树,很多花,水也清,就是……说不出来。”
乔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赫兰桑的中原话说得不算差,只是词汇量显然有限,面对御花园这精心叠山理水的景致,他大约满肚子的话却找不到对应的词来装。
她抬手一个一个地指给他看,道:“王子殿下,且看这是芙蓉池,那边是叠翠山,山上的亭子名为揽月亭……”
赫兰桑听得很认真,跟着默念了一遍,忽然问:“揽月……是手可以碰到月亮的意思?”
乔禧笑着颔首,说:“不错,所谓‘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”,建亭子的人大概是想像李太白那样,坐在里面一伸手就能把月亮摘下来。”
赫兰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忽然又指向池边一片正开着花的木芙蓉,道:“这个花,我们那图也有。长在河边的,一大片一大片的,比这里的多……不过那边没有这么好看的亭子,也没有这么多弯来弯去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