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籍沉默片刻,放下筷子,温声道:“好。明日我去。”
翌日天未亮,裴籍就起身了。虞满其实醒着,听着外间窸窸窣窣的动静——他换了身素色布衣,嘱咐谷秋今日不必跟随,独自出了门。
那一整天虞满都有些心神不宁。她知道自己这要求过分,观音庙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山上,台阶据说有五百多阶。
黄昏时分开始下雨,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寒意。
虞满坐在窗前,看着雨打芭蕉,手里的账本半天没翻一页。
戌时三刻,前院传来动静。
她起身走到廊下,就见裴籍踏着夜色归来。一身布衣湿透,下摆沾满泥浆,额发被雨水和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上。
他看见她,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——用油纸仔细包裹着,竟没怎么湿。
“求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将锦囊放在她手心。
虞满捏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锦囊,指尖蜷了蜷。锦囊是普通的青布缝制,但针脚细密,里面硬硬的,应该是符牌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裴籍却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我去沐浴。晚膳不必等我,你先用。”
他转身离开,虞满却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锦囊,许久没动。 当晚,这人居然还有力气……把她折腾到后半夜。
虞满累得眼皮都掀不开,迷迷糊糊间心想:这体力,不去跑马拉松真是可惜了。一步步上山,回来还能这样……他是铁打的吗?
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。
第二日醒来人已不在,文杏道:“大人又进宫议事了,但让人送了这个来。”
是个精巧的檀木匣,约莫一尺见方。打开,里面不是珠宝,而是一整套……木工工具?
小锯、刨子、凿刀、锉刀、砂纸、墨斗、角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