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两月,裴籍愈发忙碌。除了每日回府歇息几个时辰,几乎全耗在堤防、漕运与整顿吏治上。虞满知他肩上担子沉重,也不多扰,只吩咐厨房日日备好温补的汤水,夜里总会留一盏灯。
直到六月中,堤防全线稳固,第一批加固粮船也顺利下水,裴籍才总算有了些许喘息之机。
这日傍晚,虞满让文杏在院中葡萄架下摆了小桌,几样清爽小菜,一壶薛菡从浔阳托商队新捎来的浮玉春。 裴籍换了身家常的素色直裰,靠在竹椅上,闭目养神。虞满替他斟了酒,推过去:“尝尝,阿菡的新得意之作。”
酒液清冽,入口柔绵,果香悠长。裴籍尝了一口,颔首:“确是好酒。”他放下酒杯,沉吟片刻,“给薛菡去封信吧。浔阳……不必久留。”
虞满执箸的手微微一顿。浔阳是豫章王封地,裴籍此刻特意提及……她抬眼看裴籍,他神色平静,眼底却有一丝凝重。
应下,没有多问,“我明日就写。”
两人静静对酌。晚风穿过葡萄叶,沙沙作响。虞满想起一事,开口道:“绣绣前日来信,说涞州女学的先生夸她文章有灵气。之前说过带她来京城女学,如今我们在夔州,是不是接她过来?涞州离这儿也不算太远。”
裴籍却摇头:“不急。”
虞满看他一眼,没再坚持:“也是,离过年还早。”
时光便如渭水,平静而持续地向前流淌。在裴籍雷厉风行的治理下,夔州气象一新,税赋清明,商路畅通,水患得控。连城西的养济院,如今也无需虞满私下贴补,州府定期拨付钱粮,竟成了官办善堂。城中百姓提及裴刺史夫妇,无不感念。
然而,千里之外的京城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少帝大婚在即,皇后定为晏国公嫡孙女。这本该是少帝亲政、巩固权柄的良机,可除皇城畿卫,京畿乃至地方兵权,泰半仍握于太后之手。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