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乡私下联络匪类的证据呈交大人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,双手奉上。
崔乡如遭雷击,瞪大眼睛看着宁抚右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裴籍并未去接那叠信。他只淡淡看了宁抚右一眼,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所有算计。随即,他开口:
“谷秋。”
“在!”谷秋立刻上前。
“将崔乡及其相关涉事人等拿下。其余人等,”他目光掠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商人,“带回府衙,分开看押。”
“是!”
衙役立刻上前锁拿崔乡。崔乡瘫软在地,被拖走时口中只发出嗬嗬的哀鸣,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裴籍这才接过宁抚右手中的信,并未翻阅,只道:“宁老板深明大义,本官记下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船厂私造夹舱、夹带走私兵铁一事,本官已有实证。状纸已拟好,明日便会递送刑部。”
宁抚右脸色一白,却强自镇定,躬身道:“草民……知罪。愿受大人处置。”
裴籍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,念在你今日举告有功,且船厂工匠数百人,牵连甚广。本官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宁抚右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希冀。
“夔州水运,尤重渭水。本官要你在三月之内,督造出三十艘加固粮船,专司汛期转运粮草物资。工料由府库按市价拨付,你若办得好,前罪可酌情减免。若再有差池——”裴籍语气转冷,“两罪并罚。”
宁抚右毫不犹豫,深深拜下:“草民领命!定不负大人所托!”
他知道,这是裴籍看中了他的能力与在夔州船业的根基,也是给他,更是给其他观望的商人一个信号——顺者有用,逆者严惩。
裴籍不再多言,转身入府。谷秋会意,自去料理后续。如何审、如何判,他已无需多问。大人要的,以崔乡之死震慑所有心怀侥幸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