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可毕。”裴籍接过,先夹了块她爱吃的笋片放进她碗里,“只要不遇特大暴雨,撑过今夏应当无虞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银钱耗损颇巨,府库已见底。秋税若再收不上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虞满明白。夔州豪商抗税,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“崔家今日又给我送礼了。”虞满扒着饭,随口道,“苏绣明珠,价值不菲。”
裴籍挑眉:“你又拿去养济院了?”
“自然。”虞满点头,“不然留着生灰?对了,宁家送的那座红珊瑚盆景,我瞧着过于招摇,让文杏悄悄卖了,钱已入了修堤的账。”
裴籍看着她。她虽常在外走动,但肤色依旧白皙,眉眼明媚,却添了几分干练沉稳。衣裙朴素,发间只一根银簪,手上连个戒指也无,哪里像个三品刺史夫人?
“看什么?”虞满察觉他目光,摸了摸脸颊,“我最近总在日头下跑,是不是黑了许多?”
裴籍摇头,眼底柔光潋滟,语气温沉:“姿容更甚从前。”
虞满一愣,随即笑开,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:“天生丽质,没办法。” 裴籍低笑,又给她舀了勺汤。
饭毕,天色忽地阴沉下来,远处天际滚过闷雷。裴籍起身:“要下雨了,正好看看新堤排水。你先回去,路上小心。”
虞满点头,山春已撑开油纸伞。裴籍不放心,又唤来谷秋:“护送夫人回府。”
谷秋抱拳领命。
虞满上了马车,冲他摆摆手。裴籍立在堤上,目送马车驶远,直到消失在官道拐角,才转身,神色已恢复冷肃:“继续。”
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。
雨点开始噼啪落下,打在车顶上,密集如鼓点。车内有些闷,虞满掀开侧帘一角,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田野。雨幕朦胧,远山近树都化作深浅不一的灰绿。
忽然,马车猛地震了一下,骤然停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