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,说是要亲眼看过最后一段堤防才放心。”
虞满看了看天色:“让厨房备饭,装在食盒里,我送去。”
文杏欲言又止:“夫人,堤上杂乱……”
“不妨事。”虞满已起身,“山春随我去便是。”
她换了一身简便的藕荷色窄袖襦裙,外罩月白半臂,头发只用一支素银簪子绾起,浑身上下不见珠翠,倒像个寻常富户家的女儿。自到夔州,她虽未用自己或裴籍名义,却依旧凭着本事在城南开了间小食铺,专卖些京城与夔州融合的新式点心小菜,生意竟十分红火。所得盈利,大半贴补养济院,余下则买了粮米药材,支援堤防民夫。甘渭城中渐有传言,说刺史夫人不似官眷,倒像个散财仙姑。
马车出了城,沿渭水缓行。春末夏初,河水已涨了不少,浑黄的波涛拍打着新修的堤岸。远处堤坝上,可见人影绰绰,号子声隐隐传来。
虞满下了车,提着食盒,与山春沿着土坡走上堤坝。风有些大,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。寻了好一会儿,才在人群中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裴籍一身官袍下摆撩起掖在腰间,靴子上沾满泥浆,正与几个老河工蹲在一处,指着面前一段堤基说着什么。
虞满走近,他才似有所觉,抬眼看过来,眸中冷锐瞬间化开,漾起暖意。
“你来了?”他起身,接过她手中食盒,很自然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替她拂开颊边乱发。
“送饭。”虞满笑道,又对旁边几位河工、胥吏点头致意。
众人早已见怪不怪,纷纷拱手行礼,极有眼色地散开,各自寻了阴凉处歇息用饭。
裴籍引她到堤旁一处临时搭的草棚下。棚内简陋,只有两张条凳,一张歪腿木桌。他将食盒打开,两荤两素,并一盅清热去火的莲子汤,简朴却精致。
“堤防如何?”虞满递过筷子。
“南堤最后一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