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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峰双手接过,抱在怀里,转身走出了殡仪馆的大门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照着殡仪馆灰色的围墙,照着墙头上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。
方警官把他送到火车站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有人在大声说话,有人在往车厢里塞行李。
沈峰抱着衣服包着的骨灰盒,站在月台上。
方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峰对着方警官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上了车。
火车开动了,京海的灯火在车窗外慢慢往后退,先是一片,然后是一线,然后是一点,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沈峰靠在座椅上,把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一些,又把脸颊贴在上面。
母亲就在里面,那个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碾成粉末换了他三千块钱生活费的母亲,就在里面。
沈峰又想起了姓郑的那句脏话,想起姓马的说的那句“老豆腐”,想起母亲娘家亲戚的嘴脸,想起沈家三伯不耐烦地看手表时的表情。
沈峰的眼眶忽然变得很热,但他忍住了。
他仰起头,把眼泪逼回去,喉咙里滚了一下,抱着包裹的手指捏得发白。
“妈~”沈峰在心里念叨着:“我答应你好好吃饭、好好读书、好好长大,但就最后一件事,我答应不了。”
“京海,我会回来的。”
三年后。
清晨六点半,宿舍里还弥漫着一股男生寝室特有的味道。
室友们还在睡着,上铺的老张翻了个身,床板咯吱响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沈峰已经洗漱完毕,端着脸盆推开宿舍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尽头厕所里传来滴水的回声。
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,穿过还挂着露水的操场,在操场最东边那排单杠旁边站定。
这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