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走了两步,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姓郑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孩子的母亲已经走了。他才十八岁。你们有什么天大的事,非得现在说?”
方警官一只手伸一指派出所大门,“有事,等丧事办完再说,现在出去。”
姓郑的站在走廊里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看着方警官,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沈峰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转过身,拉了姓马的一把,两个人匆匆离去。
方警官转过身看了沈峰一眼,什么都没说,坐回椅子上,继续抽着烟。
沈峰站在角落里,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权力的形状。
不是什么高官厚禄,不是什么翻云覆雨,就是一个普通的派出所警察,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就这样打发走了。
殡仪馆的车来了。
方警官帮着他把手续办完,送他上车。
车是辆旧面包车,后座拆了,母亲的遗体用白布裹着,放在担架上。
火化炉在殡仪馆的后院,红砖砌的,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工作人员让他签了字,问他要不要再看一眼。
他站在炉口,低头看着母亲。
她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,像是睡着了。
他伸手把母亲额前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,最后整理好母亲的仪容,点了点头。
炉门关上了,火焰在炉膛里轰轰地响。
沈峰站在外面,看着那扇铁门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哭,他的眼泪在来之前已经流干了。
方警官站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
两个多小时后,工作人员把一个骨灰盒递到他手里。
盒子很普通,最便宜的那种,棕色的木头,上面嵌着一块小瓷片,可以写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