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彻骨的隔阂。
他不能靠近,不能触碰,不能承认那是他的。
他连停车看一眼都不敢。
“师傅,直接往前开。”
司机应了一声,出租车平稳地滑过那个路口。
沈峰的目光黏在那扇窗户上,直到车子转过街角,米黄色的外墙消失在法国梧桐粗糙的树干后面。
他的手指微微松开,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,红红的,发着烫。
他没有回头。
窗外的梧桐一棵接一棵往后退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,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。
沈峰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里,那些他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开始往上翻涌。
沈峰十二岁那年的冬天,是1982年的冬天。
父亲沈修远,是改革开放后上海最早一批做外贸的人。
不是九十年代,比那更早。
沈修远是老三届,插过队,在生产建设兵团待了八年。
1977年恢复高考后考回京海,读了外贸专业,毕业出来正赶上改革开放的潮头,进了上海一家国营外贸公司。
1980年代初,国家开始鼓励对外贸易,沈修远是第一批被派到广交会上和外商谈生意的人。
英语好,脑子活,做事又踏实,没几年就从公司里出来,自己注册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。
那是真正的大时代。
沈修远的公司专门做纺织品的出口,把京海的棉布、丝绸、羊毛衫卖到欧洲和日本去。
生意最好的时候,手里握着好几个欧洲品牌的代工订单,公司账上的资金流水一年大几百万。
那时候的“万元户”已经是报纸上宣传的致富典型了。
沈家的日子过得不张扬,但那种殷实是实实在在地浸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