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诉路应言白天没做错什么,不该怪他,可情绪听不进道理,歇斯底里地爆发后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白天扶他坐在便道上,打开手电筒搜索林荫道,不一会回来坐到他旁边,捏着电子烟递到他面前。
路应言接过来调到最大档,深深吸进一口,白雾过肺后立刻感到一阵眩晕。他闭上眼,感觉头在晃,心在颤,天旋地转。
白天把路应言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,手搂住了他的肩膀。“抽吧,抽够了回家。”
路应言刚刚哭出一身汗,这会有点冷了,蜷起腿缩着胳膊贴在白天身上小口小口地抽烟。 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,但也只是一点,路应言仍旧无法驱散心头的雾气,无法甩掉负面情绪。
逃离别墅那晚是路应言最后一次情绪失控,此后三年多再没经历过如此大起大落,他几乎忘了该怎样跟极端情绪相处。面对今夜种种,路应言大脑里夜色深沉,巨浪翻滚,唯有最深处的静流中闪着一丝金光——他好好地坐在身边。
呼……
路应言吐出一口气,闭上了困倦的眼睛。
黑暗中又闪过那些画面,情绪再一次收紧,路应言只能睁开眼,目光茫然没有焦点。
白天动了动,手从肩头滑进外套口袋,摸出一块苹果糖递到路应言眼前。路应言接过来撕开包装,头也不回举到脑袋旁边,等白天凑近挤进他嘴里。
“谢谢。”白天说。
路应言没回话,又从身上的外套兜里摸出一块糖吃了,跟着站起身望向不远处闪烁的黄灯。
“走吧,该回家了。”
回到熟悉的地方,白天终于卸下坚硬的盔甲,瘫在沙发上看着草缸发呆,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。路应言给他盖了条毯子,之后站在窗边抽烟,望着小区里路灯熄灭、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,毫无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