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红红的,瞪着他,凶巴巴的,又可怜兮兮的。
池骋蹲在床边,没有再动,也没有再说话,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,像一只被主人赶出了家门、又自己找回来的大型犬,可怜巴巴地等着一个宣判。
蛐蛐还在叫,夜风吹动窗帘,月光从没有关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银白色的一条,安安静静的。
吴所畏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鼻音,凶巴巴的,但底下那层软已经藏不住了:“你先起来,蹲那儿像什么样子。”
池骋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而是又等了等,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
“起来啊,”吴所畏的声音更凶了,“蹲那儿挡着风了,热。”
池骋站起来,这次他没有再试探,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。吴所畏往里缩了缩,但没有把他踹下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一个裹着被子缩在床角,一个坐在床沿上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谁也不说话。
但空气里的火药味,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脆弱的、像是随时会碎掉的东西。
池骋没有得寸进尺,没有去搂他,没有去碰他,就那么坐着,像一座沉默的山,守在他旁边。
过了很久,久到池骋以为吴所畏睡着了,被子里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:“我妈说,你给她买了好多补品。”
池骋愣了一下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还帮她修了水龙头,捡了瓦片,带人给她看病。”
“嗯。”
吴所畏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更小了,小到池骋差点没听清:“谢谢你。”
池骋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,疼得他差点没喘上气来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、慢慢地把吴所畏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