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平静得让池骋忽然感到一阵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。
池骋的怒气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瞬间熄灭了,连烟都不剩。
他慌了。
他刚才吼出来的那些话还在走廊里回荡,刺耳又荒唐。他想起自己昨晚和汪硕的那个画面,想起吴所畏推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,想起吴所畏转身跑掉的背影——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吴所畏?他有什么资格发火?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大宝,你误会了。”池骋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,软得不像他自己,带着一种慌张的、急于补救的讨好,“我不是说你不能去找汪朕,我是说……我是担心你,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,我……”
他越说越乱,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他伸手想去碰吴所畏的肩膀,被吴所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那只手僵在半空中,停了两秒,又讪讪地收了回去。
“大宝,”池骋叫他的名字,声音低得像是哀求,“你听我解释,昨晚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跟汪硕什么都没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吴所畏打断了他,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的事。
他绕过池骋,走到自己办公桌前,拿起桌上的文件。
池骋愣在原地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吴所畏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,正在翻桌上的一沓文件,表情专注而平静,好像池骋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池骋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憋在那里。
他看着吴所畏低头翻文件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。他宁愿吴所畏骂他,宁愿吴所畏打他,宁愿吴所畏摔东西、发脾气、歇斯底里——什么都好,就是别这样,别这样平静,别这样淡淡的,别这样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“大宝……”池骋又叫了一声。
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