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。傍晚的光线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,把他半张脸映得发亮,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,轮廓分明,像刀刻的一样。
他想到今天早上送吴所畏的时候,那人在副驾驶上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,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。
想到在篮球场看见汪朕站在吴所畏身边,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汪朕低头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让池骋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。
他不是没给过汪朕面子。头两次看见,他忍了,告诉自己可能真是碰巧,没必要草木皆兵。
但第三次,他清清楚楚看见汪朕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偶然相遇的目光,是刻意的、有目的的、带着某种他读不懂却本能警觉的东西。
吴所畏那个人,心思单纯,谁对他好他就信谁,从不把人往坏处想。这种性子最容易被人钻空子。
池骋不担心吴所畏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,他担心的是汪朕如果存了什么心思,吴所畏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,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。
他发动车子,引擎的低鸣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。仪表盘上的时间跳了一下,离八点还有几个小时。
池骋把车开出停车场,拐上主路,没有直接往约好的地方去,而是绕了一段路,经过公司楼下。
他摇下车窗,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,灯亮着,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。他看了几秒,又把车窗摇上去,踩下油门离开了。
晚上八点,池骋准时到了地方。
那是城北一家私密的会所,装修不张扬,但处处透着讲究。
郭城宇已经在了,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面前摆了一排酒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看见池骋,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,然后目光越过池骋的肩膀,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他马上到。”郭城宇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