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没有想过要利用你。”
他艰涩地开口。
“你离开定县之后,爹爹就已经派了魏叔叔前去接应你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,你中途又调转了方向,回了定县……”
周从沉声叹息,眼角那因常年操劳而生出的细纹,似乎又深了些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,声音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大盛,积贫积弱太久了。”
“朝堂之上,文风鼎盛,武将凋零,早已没了太祖皇帝时的铁血与风骨。”
“乌勒,就像一把悬在大盛头顶的刀,随时都可能落下来。”
“爹爹,不得不……顾全大局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,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儿。
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,此刻,盛满了歉意与痛惜。
“芙儿,爹爹同你道歉。”
“你是爹爹的女儿。”
“你出生的那一日,是爹爹第一个抱的你。”
“爹爹怎么舍得,去伤害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呢?”
他的声音,那般沉重,又那般真诚。
若是换做从前,那个只在闺阁之中看书作画的周珈芙,今日定然是听不懂这番话的。
可她,终究是出去走过一遭的。
她能听懂。
她也能理解。
那颗冰冷的心,仿佛被这番话,烫开了一道口子。
暖意,从那道口子里,缓缓流淌出来。
她的唇角,轻轻勾起,漾开一个极浅、却又极清澈的笑。
“爹。”
“女儿都明白。”
从书房出来,风雪似乎小了一些。
周珈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自己的院子,那串来时的凌乱脚印,已经被新的落雪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