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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
衡州城南旧传舍。
姚彦章依旧枯坐于前堂角落的胡床之上。
有亲卫奉上滚水与麻布。他接入掌中,反复拭擦着双掌上的血污。
血迹已然干涸,凝结作一层暗红的血痂,死死嵌于指甲缝隙间,擦拭了数匝皆难以净除。
陈虎蹲踞于他侧畔,双手捧着一只盛满热汤的粗碗递送上前。
“大兄,且饮口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姚彦章接下瓷碗,吞咽了一口。
汤乃是粗面汤水,仅撒了几粒青盐,滋味寡淡,未曾添置半分荤腥膏脂。
“尸骸收殓妥当了?”
他低声探问。
“已然收殓了。”
陈虎压低嗓音。
“替他更易了一袭洁净寿衣,那柄短匕亦随葬于侧了。”
“薄棺乃是自城内木作坊赊借而来的,明日清晨便出殡下葬。”
姚彦章微微颔首。
“茔地勘定于城外东侧山坡。”
陈虎鼻腔陡然一酸,猛地别过脸庞。
“大兄,你且入内歇息片刻罢。”
姚彦章宛若泥塑木雕,纹丝未动。
他双手端着那碗粗面汤,一口紧接一口地吞咽。
饮至碗底干涸之际,粗糙的碗沿磕碰于唇吻之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将空碗顿于地上。
“陈虎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何敬洙的家小,便安置于城南家眷营中。”
“一个浑家,尚有一双子嗣,长子七岁,幼子方才四岁。”
陈虎死死攥紧了双拳。
“明日破晓,你亲身走一遭。”
“携一百缗铜钱送抵。”
“只言他乃是力战殉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