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。
结尾也比别的多了一段。
判决那天对你说的话,今天再对你说一次。要好好的。
-
季颂曾经无数次回忆起法院审判庭里的那一幕。
时妄回头看向自己,眼里是深幽的黑色,嘴唇微动。
当时他们之间隔着好多排座位,季颂不可能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季颂一直以为那该是时妄对自己说过的所有话里,情绪最激烈,仇恨也最深刻的。
他记得他说话的口型,也曾在深夜失眠时尝试着拼凑那句应该很简短的话。
直到这几十封信把他心里拧得最死的那个结打开了。
时妄在法庭被告席上听完了判决,回头对他说,好好的。
季颂再也拿不住信纸。
他是视线全然模糊,抖的不止是手,连心脏都在抖。
他想象不出来,时妄都糟成那样了,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好好的。
原来在判决宣读的一刻,时妄就已经把季颂的所有罪都背负在自己身上。他只要季颂在外面自由自在,好好活着,这就是他给他的最后的爱。 各种混乱的想法在季颂脑子里撕扯打架,季颂闭眼忍耐了几秒,突然不能自抑地咳了几声,又在短暂的掩嘴安静后,爆发出更为剧烈的咳嗽。
随着呼吸收紧,他逐渐蜷缩了下去,咳嗽还没止住,两排牙齿开始不断打颤,身体变得僵硬发冷,整个人被一种濒死般的惊惧深深攫住。
季颂用发抖的手掌摁压胸腔,摁压腹部,心悸的感觉却有如深黑无边的浪,把他往混沌意识深处拖拽,把他按进更灭顶的恐惧之中。
时妄这里没有药。
季颂与这种症状相伴过两三年,他知道应该怎么应对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,离开这段被他扭曲了的记忆,去外面有阳光照射的地方。
手机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