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从金陵赶回渝州探亲的小童,踏进院门,便见那池荷花静悄悄地开着。池边石阶上,歪着只空酒壶。
柳情跌进池子里,淹水死了。
他的魂魄一路飘飘荡荡,到了地府。奈何桥边挤挤挨挨全是新死的鬼,孟婆摊子前排着见不到头的长队。
他在忘川河边来来回回地找,可哪里都找不到那个穿桃红袍子、笑起来桃花眼弯弯的身影。
他靠在三生石旁喘气,低头一瞧,石面上正映出一张憔悴的面容。于是,自嘲地笑了笑。
孟婆舀了碗汤,递过来:“喝了吧,前尘往事,都是过眼云烟。”
柳情扭开头,他不想喝。他还想留着那点记忆,哪怕只是苦涩的。
可身后排队的鬼魂不耐烦了,推推搡搡起来。几个牛头马面的差役提着锁链围了上来,粗声吆喝:
“老鬼!休要磨蹭,误了投胎的时辰!”
推挤撕扯间,他被撬开牙关,灌了下去。一碗刚尽,又一碗递到了嘴边。
“多灌些,”孟婆漠然道,“你执念太深,一碗化不开。”
最后一口汤呛着咽下时,他混沌的眼里,掠过一抹极淡的桃红色。
是错觉罢。
柳情转过身,随着鬼流,一步一步,踏上了通往来生的桥。
小城里那户姓白的富商人家,得了个大胖小子,取名叫作白情。
这小娃儿刚生下来,抱到街上晃一圈,左邻右舍的婆子们全抢着来瞧,个个咂着嘴:“哎呦喂,这白家祖坟是冒了什么青烟?生出个这样标致的小仙童!”
这白情却养出一副高傲性子,平日里不爱和街坊孩童嬉闹。
长到十二三岁时,还总是一个人闷在后院,对着池子里那几枝蔫头耷脑、半死不活的残荷发呆。
隔壁林家那不成器的二公子,惯会爬高,此刻正翘腿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