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书宴瞪着血红的眼珠子,蓦地笑出声:“挚友?哪家的挚友会在自己饿得发昏,仍把最后半块干馍塞进我嘴里?柳宿明,你敢说你一丁点都不喜欢我?”
“原来是我行事不妥,叫你误会至此。若换作别的同窗落难,我一样会让出那半块馍。雪中送炭的事,我对谁都做得,并非独独对你一人。”
“换做别人也一样?我早该明白,你对谁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掏心掏肺。哪怕被利用、被辜负,也改不了这滥好人的性子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见不得旁人受苦……”
郑书宴听罢,眼中痛色更深,凄声道:“柳宿明,你这样的心肠,迟早会害死爱你的人。”
柳情面色一白,偏开眼去:“你何苦凭空咒人。”
静默须臾,郑书宴复又开口:“我知道你怨极了我。你去请旨吧,求皇上砍我的头。当初流放路上我就该死,是你和陆酌之策马赶来为我洗冤,现在你要把这条命收回去,我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他嘴角往下一垮,像被抢了骨头,还挨了顿窝心脚的丧家犬,盼着能从对方那里讨来一丝半缕的怜悯。
柳情看着他,眸中最后一点温色,也凉透了。
“我会据实禀奏皇上。至于圣上如何发落你,我不会替你求半句情,亦不会落井下石。”
郑书宴这下子真慌了神。
不对……不该是这样的。
从前他但凡露出半分落魄模样,柳情哪次不是软了心肠?明里暗里替他周全打点。
这招他使了不下百十回,次次灵验,从没失过手。怎的今日就不灵了?
他发髻散了,涕泪也糊了满脸:“柳宿明!你好狠的心!我不过写了几笔胡话,你真的要送我去死?!我们多年的情分,还抵不过几页破纸吗?”
柳情侧身一让,避开他扑上来的胳膊。
郑书宴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