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泪烫出的红痕冷笑。
呵,什么王侯将相,什么天潢贵胄,不过是一群踩着寒门学子脊梁往上爬的衣冠禽兽。
他们凭什么用沾满浊臭的手,去碰他视若珍宝的柳大人?
第14章 雨巷酒阑遭劫难
户部发放俸银,柳情领了银钱,刚踏出门槛,就被一众同僚团团围住。这个道“柳司直年少有为”,那个称“日后还望提携”,更有甚者往其袖中塞名帖。
他端着笑意,一面点头应付“改日一定”“改日再聚”,一面暗搓搓地摸着鼓囊囊的钱袋,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躺在被窝里数银子的幸福光景。
好不容易脱身,刚转过廊柱,一株青松劈面压来。松针簌簌震落,雪粒溅在他的颈侧,凉意直渗进骨缝里。
待凝神细看,哪有什么青松。
玄衣玉带的陆酌之正立在几步开外。
眉如墨裁,浓而不浊,眼尾平直如量尺,瞳色却是极淡的茶褐,在阴影里似陈年琥珀,转到亮处却成了薄冰映日。
此刻正半垂着眼皮睨他,唇角要笑不笑地悬着,略一颔首:“柳司直。”
每个字眼都被他咬得极脆,好似松枝折断时迸出的冰碴子。
柳情含笑还礼:“陆寺丞。”
“听闻柳司直近来颇得圣心,频频进宫面圣,可喜可贺。”
语气依旧不咸不淡,但也算得体。
他今日领了俸银,袖中沉甸甸的煞是称心,连带着看陆酌之那张冷脸都觉得眉目可亲起来。 “昨日承蒙陆寺丞厚赐,那桃子饱满多汁,咬一口甜到心里去。小弟想着要备些好酒,改日登门谢过陆兄呢。”
“可惜本官向来滴酒不沾。”
陆酌之也不等他回话,径自转身,遥遥走在前头。
柳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官道上,既不算同行,但又是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