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回头,溪畔空无一人,唯有几枝断柳逐水,轻薄无依。
莫不是……
撞了鬼?
这念头刚起,他就瞧见了凉亭里那位——
李嗣宁倚栏而坐,身边杵着几个带刀侍卫,人间的阎王带着索命无常来收人。
好嘛,比鬼还吓人。
柳情心里叫苦不迭,巴不得假装耳背溜之大吉。但怕少年天子再寻由头责罚,他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。
李嗣宁挑眉:“怕什么?朕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这话听着耳熟,上一个这么说的,是林府缺德带冒烟的二公子。
他从善如流地行礼:“见过皇上。”
“今儿寻你,不过是闲话几句。豫州治灾迫在眉睫,你说该派谁去处置妥当?”
“回陛下,臣以为此人需耐得住风餐露宿,镇得住流寇刁民,更需仰仗圣上天威庇佑。”话至一半,见李嗣宁眸色转沉,他改口道,“自然,最终还需陛下圣裁。”
“呵。柳爱卿也学会拿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来搪塞朕了。”
话说得极轻,好似一柄薄刃贴着柳情的脊梁滑下,惊得他伏地告罪:“臣不敢。” “行了。”
李嗣宁摆手打断。这睥睨的神态,明明是在等一个更令人满意的答复。
柳情暗自苦笑。
说真话触怒龙颜,说假话又违本心,这官做得实在憋屈。
他突然很想学戏文里的清官,把这顶破乌纱往周寺卿的脑门上扣去,吼一嗓子“爷不伺候了”,然后回乡下置几亩薄田。春日插秧,秋来收稻,总好过现在憋着气对狗皇帝喊“吾皇圣明”。
嘴角扬起半分,笑意便僵在唇边。
县衙里那群扒皮师爷可比朝堂诸公狠多了。稻穗未熟,自己先被他们盘剥得颗粒不剩。
李嗣宁只道他在绞尽脑汁编造托词,倾身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