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绵绵地给化没了去。 同僚们私下都笑他窝囊,殊不知他每回从陆寺丞那处吃了瘪,总要绕到后院老槐树下,对着树干拳打脚踢,嘴里还要骂上几句解恨:“好个棺材脸!”“冻死人的冰坨子!”
有回骂得起劲,唾沫横飞间,一扭头见陆寺丞本人立在廊柱旁,那双凤眼冷冷扫过来,惊得他拔腿就溜。
第二日,他照旧颠颠儿地捧着文书凑上前:“陆大人早安。”
陆寺丞支着下巴,将这张过分谄媚的笑脸细细端详,末了从薄唇间,吐出几个冰碴子似的字眼:“柳大人这文书都写成了鬼画符,难道昨日踹树时把脑子也踹出去了?”
柳情眼前一黑,差点没当场厥过去。
眼下,刑部的员外郎讪讪赔笑:“不过是同柳主簿说笑两句罢了。”
陆酌之摇头:“员外郎,您这玩笑开得,既不好笑,又让人笑不出来。柳主簿这腿,跪了半日还能来踏青,才是真真好笑。”
众人不自觉地退开半步,让出一条道来。陆酌之踱到柳情跟前,将他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:“柳主簿,你这般软弱可欺,叫本官看得心烦。纵是口拙舌笨,也该知道狗急了还会跳墙。”
性子软?口舌笨?这……说的是我吗?
柳情肃然递去手中柳枝:“多谢酌之兄指点。”
“有闲情雅致摆弄花草,怎么不知道用在公务上?记住,丢你自己的脸可以,但千万别连累整个大理寺。”
陆酌之抽走柳枝,甩袖转身,去同另几位少卿说话。
柳情心下了然,陆酌之哪会真心替他解围,不过是见不得刑部的人在大理寺面前耀武扬威罢了。他懒怠多想,沿着溪畔行去。
转过处嶙峋山石,耳边飘来一声轻唤:“柳宿明。”
荒郊野外的,是谁在叫他名字?
“柳、宿声音又幽幽飘至,如丝如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