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巴一记。
柳情绷着的脸垮了半边,嘴角不自觉往上翘:“倒也不是……没有空。”
说着,顺手把怀里抱着的文书搁在地上,转头专心致志地逗弄起黄狗。
青年拾起散落的卷宗,手指在封皮上一掸,忽然咦了一声:“大人是赶着去送周寺卿的急件呀。”
柳情朝天翻了个白眼:“急件?能不急么!周大人这火急火燎的性子,就跟后头有恶狗追似的……咳,本官是说送急件事关重大,耽误不得。再说了,要不是被你家这泼皮狗耽误功夫,本官这会儿早该在下个衙门喝上今年荆州进贡的龙井茶了。”
实则不然。 他方才追着狗崽子七拐八绕的,早不知自己来到了哪个犄角旮旯,莫说衙门了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至于喝茶?呵,衙门里那群老爷们连洗脚水都舍不得给他喝一口,更别说龙井了。
“难为你费心费力送这老顽固写的玩意。这人文章枯涩,不如撕了拿去糊风筝,还能上天飘一会儿,总好过祸害世人的眼睛。”
柳情心头大快,嘴角险些压不住。但迅速警觉,这要是传出去说他跟外人一起编排上官,自己这芝麻小官可就要被周寺卿碾成芝麻糊了。
“这位公子与周寺卿熟稔得很?连他老人家的文风都了如指掌。”
“何止相熟,这老东西当年给我家老头子当学生时,连磨墨都磨不利索。”
柳情听罢,双膝陡然发软,险些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。脸上堆起谄笑,就差生出根媚人的狗尾巴。
天降贵人,这种好事不赶紧抱大腿还等啥。
他拱手道:“敢问公子是——”
“在下宁家公子,排行老四。”
金陵城的宁姓大户是先皇后的母族。这般算来,眼前这位富贵闲人,可不就是天家枝叶上斜逸出的一脉金枝,不偏不倚,正落在了他这株狗尾巴草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