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定将军看见了他。然后将军低下了头。那喘息声便消失。有那么一刻,他觉得将军不如死了的好。
远处仍无响动,山下倒是静了许多,四处搜来的人被分进各个宅子关起来,看守的大兵在吃饭,巡逻的大兵牵着狗走,源源不断有新的人被从城中搜出来,圈赶过来,装进某个屋子去。如果不挣扎,推进去也就算了,如果挣扎或喊叫,就会被一刀砍死,尤其是年富力强的男子,稍有动弹,即刻宰杀。这群大兵的刀法相当凌厉,刀式也粗长,看抡刀的架势不难猜测重量也可观。这种训练精良、人高马大的群体,这类刀式工整、盔甲齐整的装备,这样令行禁止、筹谋布划的操盘,还从来没有见过。
他看着下面的人被推进屋子或拖出野地,今晚见得够多了。那时候他在州府的宅子外,吓得动弹不得,他害怕的不是那些大兵,他只不过是怕死。现在他蹲在这里,看同胞受辱,看同胞屈死,热血热血烧干了,愤怒愤怒用完了,悲伤悲伤麻木了,他又不哭又不喊也不发抖,连常乐都想一并忘记,希望眼睛一闭一睁,回到昨天去。
只不过他隐隐感知到某种预兆,他的生活、许多人的生活,已经天翻地覆。
死在这里也可以。他什么也没有在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下面人越分流越少,屋子里的人也学乖了不动不喊叫,也许和他在这里蹲着是同样麻木的感受,等,大概等一切重头来。这样的屠杀里,居然也开始出现了安逸的片刻,圈起的人被驯得极好,看管的人便放松下来,他们站着站着,便靠向了墙,统领让人四处传话,虽然听不见,但大概是说了几时出发,因为巡逻的人没有督管犯困的人,稍事休息也是为了整装待发。
狗也不叫了。十几只在舔盘子,十几只在打盹。将军腿下的三条狗,一条趴着吃地上的肉,两条操了起来。
烛火明亮,统领撑着头看地图,身边两个人给他点着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