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熙诧异:“王望中要辞官?为什么?”
太上皇眯了眯眼睛:“大约还是白氏那些事。”当初太后大约还是留了后手,而王望中作为第一个前往搜查的人,很可能发现了些什么,却并没有禀报。
他淡淡道:“看在他过去那些功劳的份上,我就不计较了。”
转眸发现褚熙正诧异地看着自己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,太上皇半恼道:“我儿要做贤君,我总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。”
他望着褚熙,眼底透着自己都不清楚的怜爱。
何止是钟姚?朝夕相处的太上皇才是最清楚褚熙变化的那个人。
他知道,在自己生死不知的时候,他的熙儿一定经历了一场旁人无所察觉的风雨。他会面对很多软硬皆施,会有很多人尝试用各种东西蛊惑他,美人、奇珍、罕见的经书,只要他肯沉溺,那些人什么都可以为他寻来;会有很多人试探他,也会有很多人违拗他,杀是杀不完的,因为眼前是比生死更重的利益。他们会想出很多的办法尝试让他妥协,甚至就连东宫之中,也将不再人人忠诚。
这是所有掌权者独立掌控权力时必经的过程,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,自己是无坚不摧的。
从前的太子从未经历过这一切。他的每一道命令都会被一丝不苟地执行,所有人都会对他露出笑脸,绞尽脑汁地去完成他的任何想法——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皇帝,用二十年建立威权、一言出便无人敢于违抗的皇帝。
这场风雨到来得太过仓促,可太子还是很好地度过了。他完成了这场蜕变。在太医院都有人尝试伸手的时候,在蔡韫那里都遭到了暗杀与弹劾的时候,他保护了自己的父亲,也保护了自己的臣子。
也因此,醒来之后,即使再心疼,皇帝也没有阻断这种成长,继续将太子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他选择放手,让太子变成新帝,让自己变成太上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