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执渊垂着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,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“江太保,钱翰林,卢侍郎,王侍郎,还有史馆的冯敬如,殿院的李文功,太常寺,少府监,这么多人,你们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?”
大殿里落针可闻,每个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,秦执渊每念出一个名字,就有一人在金殿上轰然跪下。
秦执渊看着地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将几本厚厚的折子丢到地上。
“诸位爱卿好好看看,这一桩桩一件件,可有污蔑你们?”
一本折子不偏不倚稳稳砸在江崇礼脚边,他几乎颤抖着拾起那本折子,脑子里恍恍惚惚,眼前是模糊的一片,几乎看不清纸上那一排排整齐的蝇头小楷。
上面的证据确凿,一笔一划皆是江家贪污善款,勾结端王和赵家。
那些他自以为掩得天衣无缝的勾当,如今全被摊在金銮殿上,明明白白,昭告君臣。
他腿一软,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金砖,声音抖得不成腔调:“臣……臣冤枉!此乃构陷!是有人刻意栽赃,陛下明察——”
“冤枉?”
秦执渊缓缓直起身,撑着头的手收回,指尖轻轻搭在御案边缘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。
“江太保执掌户部多年,善款流向、库银出入,哪一笔不经你手?”他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人,每落一处,那人便浑身一颤,“从江南水患截留银粮,到私藏禁甲、暗通藩邸,再到构陷忠良、散布谣言——你告诉朕,哪一桩,是栽赃?”
话音未落,另一侧钱翰林早已面如死灰,手中紧紧攥着落在身前的密信,信纸被冷汗浸透,字迹晕开一片。
他曾以为书信皆焚、往来无痕,却不知何时,连封口火漆、笔迹墨色、甚至传递之人的姓名籍贯,都被一一记录在册,铁证如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