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雨说有的,很好闻,云盐说洗衣液,周雨说不是洗衣液,是你。
后来她知道那款香水的名字,去专柜闻了,柜姐说这支香在不同人身上会呈现不同的尾调。
周雨买回来喷在自己手腕上,等了一下午,佛手柑散尽之后剩下的是麝香和雪松,干燥的,微苦的。
不是云盐。
云盐的尾调是栀子花被雨水泡软之后那种快要烂掉的甜,混着皮肤底下透上来的体温。
周雨把香水收进抽屉里,再没喷过。
现在这味道从床头漫过来,渗进她的肌理,包裹着她。
云盐把她罩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。那个空间里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。
佛手柑的冷意已经散尽了,剩下的是栀子花被体温蒸软的甜,混着云盐脖颈上渗出的薄汗。
周雨以前不知道汗是有味道的,像夏天傍晚暴雨刚停,山林里蔓延的雾气,空气干净而滚烫。
门从里面被推开,铰链发出很轻的声响,没有人敲门,是门自己开的。
香水在空气里继续蔓延。
周雨觉得她碰到了那味道,不是闻到。
在锁骨上,凉丝丝的,在小腹上,变成温的,落在柔软处,烫了。
像有人把香水瓶倾倒过来,瓶口贴着皮肤,液体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,佛手柑、栀子花、雪松,一层一层漫过去。
周雨的呼吸乱了,吸气的时候断了一下,像读到一行诗的最后一个字,翻到下一页,结果是空白的,让人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的身体忽然闻到一阵风,风里有一棵树开花的味道,叫不出树的名字,只知道见过它。
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傍晚,有人和你一起从那棵树下走过去,那个人说了什么你忘了,只记得当时你想,以后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想起她。
后来你真的每次闻到都想起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