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是猪。
野地里的草根,树上的野果,别人扔掉的菜叶,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饭粒,他都吃。
有一回在垃圾堆里翻出半块发霉的饼,霉得长了绿毛,他把绿毛抠掉,把剩下的吃了。
吃完拉了两天肚子,拉到虚脱,拉到站不起来。
他个子高。
十三岁就一米七,十五岁一米八,现在十六岁,快一米九了。
在这边,这身高少见。
继父说他是野种,是他妈跟哪个蒙古汉子生的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他没去过内蒙,没见过草原,没见过马,没见过蒙古包,尽管他很好奇,非常想去。
他只知道自己的胃永远填不满,像一口井,扔多少东西下去都听不见响。
后来满汉去了其他地方,偷坐火车去的,颠沛流离的到了好几个城市,直到来到了骆丘。
在这里坑蒙拐骗,要钱,乞讨,满汉都做过。
直到有一次。
“喂。”
有人站在他面前。
满汉抬头。
一个年轻人,不高,比他矮一个头多。
这个人瘦,脸上没什么肉,颧骨支棱着。
但眼睛亮,亮得扎人,像钉子在脸上钉着。
“你叫满汉?”
满汉没说话,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跟我去战场子,你只需要站着,不用打架,报酬是请你吃饭。”
满汉看着那人的眼睛,他在判断这是不是耍他,这种事多,喊他去干活,说给吃的,干完了不给,还要打一顿,他挨过不止一回。
“不去?”那人笑了,“我叫何小东!不骗你!走,槐树街刚开了米线店,带你尝尝。”
米线....那锅米线还在冒热气。
满汉站起来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