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他会来。
“客官要问什么?”
“问路。”
姬昌在竹凳上坐下:“前路迷惘,不知进退,请先生指点。”
“路在脚下,亦在天心。进退之机,存乎一念。”
“客官心中所惑,非关脚下之路,乃关头顶之天,怀中之道,与身后之嗣。可是?”
姬昌手一颤,定了定神,沉声道:“先生慧眼。确是如此。敢问,天意莫测,伦常有序,当何以自处?何以……成全?”
陆九渊看着他,忽而微微一笑:“西伯侯何必自谦?你掌演后天八卦,已窥天道运转之机。
凤鸣岐山是真,天下归心是势。
然,势有顺逆,道有显晦。昔日天道混沌,杀劫为先;如今法网已张,功德为尺。”
“非常之时,当有非常之择。”
陆九渊的声音如同直接从姬昌心底响起,“八百诸侯,以你为贤。贤者,非仅守成,更当顺势导势,舍小全大。”
姬昌如遭雷击,僵坐当场。
对方没有明说,但字字句句,拨开云雾,仿佛原本被遮盖的天,此刻清晰的摆在他的面前。
曾经看不清的路,此刻明明白白。
曾经凤鸣岐山是真,武王伐纣是路。
如今帝辛贤明,天下归殷,同样也是天命。
姬昌呆坐良久,日光西斜,将他身影拉得老长。
终于,他缓缓起身,对着陆九渊郑重无比地长揖到地:“姬昌,谢先生指点迷津。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。”
陆九渊并未起身,只摆了摆手。
姬昌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去。
数日后,西岐。
伯侯府内气氛肃穆。
姬昌于一次祭祀归来后“染病”,且病势沉重,药石罔效。
消息传出,西岐震动,百姓忧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