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昌须发已见霜色,双目却依然澄澈睿智。
他面前的矮几上,摊开着一卷自龟甲上拓印下的古老纹理,身旁散落着九片磨得温润的蓍草茎。
他在推演,也在困惑。
后天八卦在他心神中流转,山河社稷、家族气运、天下大势的脉络隐约可见。
那卦象分明指向“凤鸣岐山”,次子姬发有飞龙在天、君临天下之象。
天命煌煌,似已垂青西岐。
然而,现实却如铜墙铁壁。
当今天子帝辛,虽早年曾闻勇武骄横,可近年来却像是换了个人,勤政爱民,励精图治,朝堂贤臣如云,四海平定,八百诸侯宾服。
长子伯邑考,仁孝谦和,德才兼备,深得臣民爱戴,世子之位稳如泰山。
天命与现实,如同两条本该相交的线,却诡异地平行延伸,将姬昌的心神困在中间,左冲右突,不得其解。
每一次深层次的推演,都仿佛看到了一个如天大的苍穹之眼,在俯视着西岐,让他心神恍惚。
近日越发心神不宁,时起卦,竟屡次见“紫气东来,至尊临凡”之象。
“紫气东来……渭水之滨……”姬昌低声自语。
这一日,他换上寻常布衣,只带一二心腹侍从,悄然出了西岐城,循着冥冥中的一点感应,来到这渭水渡口。
远远便看见了那卦摊。
很普通的摊子,很年轻的先生。
但姬昌的脚步却微微一顿。在他眼中,那卦摊周遭的气息干净得异常,仿佛浊世中的一小块琉璃,不染尘埃。
而那低头静坐的年轻先生,明明就在眼前,却给人一种与这流水、清风、乃至这片天地隐隐相合的错觉。
姬昌深吸一口气,缓步上前,拱手为礼:“先生请了。”
陆九渊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姬昌,眼中并无惊讶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