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水就退多少寸。
这,便是与天争命的规矩!
董继圣大步跨出,看着崔岘颤声道:“我今文一派谓天时可测,人意可握。”
“僖公二十二年,秋,大水。”
“成公五年,秋,大水。”
“襄公二十四年,秋,大水。”
“三次大水,皆在秋。秋雨连绵,河必涨。涨有度,退有时。测得准,算得出。”
“若能测出黄水涨势,后日合龙,必能多一分胜算。”
他和崔岘有过节,为人又格外张狂。
但此刻说话的时候,脸色因为恐惧而泛白。
想要测黄水……就得跳进黄水里。
董继圣说完后,没等崔岘开口,高声道:“我今文学派——可有识水性的仁人志士,随我下水!”
“学生愿往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今文一脉,无贪生者!”
当即有数十名士子站出来应诺。
在董继圣的带领下,这群读书人,决绝乘船驶进洪流。
木船在旋涡中打转,一人刚跳下水,便被浪头拍翻。
另一人扑过去拽他,两人一同被冲向下游,撞上另一艘船才停住。
有士子被竹篙戳穿掌心,咬着牙把竹竿递给同伴。
血水混着泥浆,染红了半截船舷。
董继圣站在船头,腿上不知什么何时受了伤,伤口还在渗血。
雨水灌进衣领,他纹丝不动,咬牙报出第一个刻度:“看不清……一尺七寸!”
原来。
竟是无数百姓,自发勇敢登上城墙,用火把,替他照亮了竹竿上模糊的刻度。
雨浇在火把上,嗤嗤作响,却始终没有人放下。
这一夜,董继圣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。
泡在黄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