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!”
李鹤聿一咬牙,猛然用力压下去。
这一次,力量顺着闸板笔直传导,榫头滑进凹槽。
越过第一道铁篐、第二道、第三道。
哐!
哐!
哐!
随着最后一声闷响。
榫头抵死槽底,闸板纹丝不动。
凹槽缝里挤出几滴桐油。
黄水……没有再渗出来。
李鹤聿松开手,愣了一瞬,忽然转身抱住崔岘,嚎啕大哭。
哭的同时,他又咧开嘴笑:“成……成功了!闸门合上了!”
泪水混着泥浆,淌了他满脸。
裴坚、庄瑾、高奇三人,早已迫不及待冲过来,将崔岘、李鹤聿熊抱住,激动到吱哇乱叫。
“兄弟,牛逼,啊啊啊啊牛逼死了特娘的!”
“吓死我了,刚才我真差点晕过去!”
他们的欢呼叫嚷声,从涵洞口炸开。
浪头一样涌过堤岸,涌过屋顶,涌过整条御街。
最后涌向这座城。
屋顶上,一个老农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拐杖都扔了:“堵住了!水没进来!”
城墙头,妇人把孩子举过头顶,哭喊着“闸成了”。
棚屋边,瘸腿的青年一瘸一拐往前挤,伸长脖子望,眼泪顺着泥浆往下淌。
几千个喉咙同时炸开,欢呼着,嘶吼着。
有人跪在屋顶上磕头,有人抱着不认识的人又哭又笑。
这是洪水爆发以来,头一回有件东西,真真切切地成了。
老天爷,咱们……能活了!
黄水再凶,终究也斗不过咱们!
百姓们振奋不已,喊“崔公”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潮水,一浪一浪。
崔岘逐个跟四位激动的大哥抱了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