垮的桩。
他现在只想亲手抓起一把铁锤——
砸碎点什么!
撕烂点什么!
踹翻点什么!
劈开点什么!
于是。
在无数呆滞、震撼目光注视下。
年轻的山长大人,扬起手中铁锤,狠狠——
砸了下去!
哐!
一锤,泥浆炸开,溅了他满脸。
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乌云密布、阴沉灰蒙的天空。
暴雨砸进眼眶,他眼睛都没眨——
他想。
来吧,来杀我吧!
洪水也好,老天也好,阎王也好。
这条命就放在这里。
有本事,你来取!
雨水顺着唇角滑进去,咸涩冰凉。
崔岘想起读过的书,想起孔曰成仁、孟曰取义。
想起那些被供奉在庙堂里的圣贤——
他们有没有一刻,也曾对着苍天这样愤怒地吼过?
崔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今往后,自己的“道”,不是坐在书斋里注出来的。
是站在洪水里,杀出来的!
洪流之中,那少年狼狈极了。
可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,任由黄水撕扯、暴雨捶打,纹丝不动。
那是文人刻进骨头里的肝胆——
泥泞满身,风骨未折。
洪流滔天,脊梁不弯。
“我说了,城不活——”
砰!
第二锤,砸进暗流的咽喉,水花比人高。
“我不活——”
第三锤。
他整个人扑进水里,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根桩,嘶声吼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