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音。
崔岘没有理会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哪里不危险?!
身为如今开封的“精神治水领袖”,他只喊口号,是不够的。
他得如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一般——
亲手为这座城,挖出一条活路来!
将军站在阵前,若喊“给我冲”,身后的兵会犹豫。
若他拔出佩剑,喊一声“随我冲”,率先冲进敌阵,那么身后的千军万马……便会红着眼跟他赴死。
崔岘此刻,便是在拔剑!
在无数道震撼、惊骇、滚烫的目光注视中,他一步迈进了暗流。
水没过膝盖,他不停。
没过腰,他不停。
一个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来,他整个人没进水底,岸上惊呼炸开——
他又从水里冒了出来,淌着齐胸深的黄水,朝那根摇摇欲坠的桩柱走去。
没有回头。
没有犹豫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最终,他走到那根摇摇欲坠的桩柱旁,站定,转身。
水没到他的肩膀,湿发贴在脸上,衣袍被水流扯得哗哗作响。
崔岘抓起靠在桩边的铁锤,雨水顺着削瘦的下颌滴落,他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——
那双黝黑的眸子,很亮。
蕴着少年人独有、却鲜少在他身上外显的,狠戾疯劲儿!
自洪水滔天漫进来,满城生民被殃及开始,崔岘便有股压制不住的怒火。
滔天般的怒火!
不是对哪个人,是对这老天。
对这条吃人的黄河。
对这场要把整座城拖进地狱的洪灾!
他不想再写文章了。
也不想再喊口号了。
那些东西,已经救不了眼前这道被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