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你怎么会站在这里……那我怀里的……”
郡守夫人脸上愣愣的,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“我是不是在做梦?”她绝望地问。
“不是梦。”元晏慢慢蹲下身,望进郡守夫人婆娑的泪眼,将惑心术揉进语调,气息放得更缓,“我回来看看您。”
话一出口,她的心也变得苦涩。
“娘,您……别再留我了。”
想好的台词一时卡在喉咙里,她略停了停,还是把后面的话慢慢说了出来。
“您这样留着我,我走不了。躯壳被困在这里,魂魄不得超生,日日受着煎熬。娘,我好疼啊。”
“活人有活人的路要走。”她的眼眶有些发酸,涩然道,“死了的人……也有该去的地方。您把自己熬成这样,我在下面也不安宁。”
“疼……”郡守夫人颤抖着唇,“我的严儿……会疼?”
“好疼啊。”元晏垂下眼帘,不去看那难过的表情。
郡守夫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日思夜想的脸庞,颤颤地伸出手,想碰却又不敢碰。
“严儿……”
她的手抖得厉害,眼泪又滚下来。
“你就在这里……娘放不下啊……”
元晏心口一紧,却还是逼着自己往下说:“下辈子,我还来做您的孩儿。现在,您就让我走吧。”
角落有什么忽地震了震。
“夫人,他不是公子。” 偶人阴魂不散,案几下又有声音幽幽地响起。
“公子舍不得您……怎么会劝您放手?”
发音的木簧似是裂了,刻意的尖利淡去,压着的声调漏出几分,竟无端有些熟悉。
“您抱着的,才是真正的严儿。”
郡守夫人看了看怀里的惨白少年,又看了看眼前活生生的孩子,眼神一下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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