叁日后,裴知秦坐在监狱会客室里的那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上,背脊笔直,双手自然交迭在膝前。
会客室里灯光亮白,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偶尔一闪一灭,不时地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是一种让人压抑也烦躁的警告。
墙面刷着早已泛黄的白色油漆,边角剥落,露出底层粗糙的水泥,有几些地方开始长了壁癌,漫出些白粉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,数道被无数人的指甲,所刮出的爪痕上,没有表情,也没有分神。
只是等。
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慢,慢到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忽然,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从隔壁传了过来。还没有半丝血气,只有肉体被狠狠摔向墙面的钝响,低而结实。
紧接着,二下叁下...
裴知秦的眼睫,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她看着监狱的领导为她准备的茶水跟蛋糕。
隔壁的声音依然不消停,声响虽大却被厚重的墙体切割的散乱,很难听清楚完整的语言,只能分辨出短促的喘息跟压低的咒骂,还有某种被强行压回喉咙里的呻吟。
她没有转头,也没有试图去判断是谁在挨打。
又是一声闷响,这一次更近,像是有人被按在桌沿上,脸部挨了几拳,铁器被踢翻在地,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,很快又归于死寂。
裴知秦的呼吸依旧平稳,她冷血地喝着花旗参茶,无视周边的声音。
最后隔壁传来一句含混不清的求饶声,随即被更低的声音打断。
然后,一切恢复安静。
会客室的门锁咔哒一声响起,脚步声这才由远及近,在她这间门前停下。
裴知秦这才抬起头,放下茶杯,等着见见刚才隔壁的施刑者。
尔后,景迈负责审问的警员推门而入,动作克制,连门板合上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