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死攥紧碗沿,青白交加:“父皇早知?”
“朕什么都知道。”皇帝目光未动,望着那蟠龙,“等了数日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皇后脸上那点虚浮的笑意瞬间敛尽,站在太子身侧,望着龙床上的帝王,眼底审视、算计与压抑多年的怨毒,终于撕破了温婉的面具,尽数翻涌而出。
“陛下什么都知道?”她声线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字字带刺,“知道郑家必倒,知道太子会反,知道臣妾会踏足这乾安宫,甚至特意在此等我们?”
皇帝将药碗凑到唇边,浅啜一口,极苦的药汁滑过喉咙,他眉头微蹙,又很快舒展,缓缓咽下后,闭目靠回枕上。“朕知道你会来,却不知是何时。朕等了你许久,你总算来了。”
皇后往前两步,逼近龙床,温婉的伪装彻底裂开一道缝隙,声调陡然拔高:“等臣妾?陛下是等臣妾自投罗网,还是等臣妾死在这宫里!”
皇帝睁眼,望向她。那双昏花老眼没有恐惧,没有震怒,只有一片沉如枯井的死寂。“朕等你,把藏了半辈子的话,都说完。”
皇后沉默一瞬,忽而放声笑了。那笑不再端庄,不再得体,是压抑半生终得释放的尖利,刺耳地撞在殿内梁柱上,如刀刮瓷器,令人心惊。
“陛下好算计!若英浮没有回来,您照样会下旨命英晊彻查西南土地兼并,这口黑锅,郑家注定要背到死!您要借此拔除外戚,废掉臣妾,要为太子扫清登基障碍,打得一手好算盘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几乎破音,回荡在空旷大殿:“只可惜,英浮回来了!他看透了您的圣意,看透了朝局诡谲,顺水推舟——您借他除郑家,他便借您,逼得太子狗急跳墙!”
皇帝不否认,不辩解,只静静躺着。
皇后猛地转身推开窗,狂风裹挟着夜色灌入殿内,帷幔狂乱翻飞。她背对着龙床,声音被风吹得发颤,却字字淬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