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闭目养神,殿内一片寂静。忽然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打破了这份安静:“朕这般教你朝堂之事、御下之术,你知道是为何吗?”
姜媪当即起身,跪在地上,垂着头不敢接话,手心早已沁出薄汗。
皇帝看着她跪地的身影,忽然轻笑一声,“你与朕无亲无故,无任何恩情牵绊,朕倾囊相授教你这些,你就不害怕吗?”
姜媪跪在地上,沉默良久,终究缓缓抬起头,直直迎上皇帝的目光,眼神坦荡:“奴婢不怕。奴婢只是愚钝,不知道学了这些,日后能有什么用处。”
皇帝依旧闭着双眼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无尽的疲惫:“朕的身子,朕自己清楚,时日无多了。临死之前,总得找个靠谱的人,把朕这半生执掌江山、权衡朝野的心得传下去。”
“老四跟着朕学了十几年,满心都是自己的政见抱负,走的是他自己的路,远比朕走得更远,也无需朕再多费心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深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媪,一字一顿,字字清晰:
“至于英浮,他更不必朕来教。他在青阳蛰伏的那十年,咽下的所有苦楚,嚼碎的所有恨意,在绝境里悟出来的生存之道、权谋心计,足够寻常人学上一辈子。”
姜媪跪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,藏在衣袖里的手指,早已紧紧攥起,指尖泛白。
“至于太子……朕终究是护不住他了。”
他说完,闭上眼。
姜媪跪在龙床边,望着他。病痛与岁月将他的面目磨得憔悴,鬓边已全是白发,眼角纹路深迭。
他最想护住的那个儿子,终究是护不住了。
江山只能交给能守得住的人,不是太子,不是教了十几年的老四,是他最先抛弃,亏欠最多,也最看不透的那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