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国破家亡的那一天,父皇被万箭穿心,母后以身殉国,兄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。她为奴为婢十几年,什么仇什么恨都不敢想,只求一个安稳,守着一个院子,守着一个人,平平淡淡过下去。
可现在,连一片遮雨的瓦都没了。离了英浮,她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她一路走到坤宁宫门前,直直跪了下去。青石地砖冰凉,寒气从膝盖往骨头里钻。
皇后在偏殿见她,指尖捻着佛珠,一颗一颗,“后悔了?”
“奴婢愚笨,识人不清。”姜媪低着头,声音闷得很。
皇后轻笑一声:“男人本就喜新厌旧,见一个爱一个,本宫见得多了。你求本宫收留,你能干什么?”皇后捻珠的手一顿:“本宫身边不缺伺候的人。”
姜媪缓缓抬头,目光沉静,不卑不亢:
“娘娘身居后位,身边最要紧的,是稳妥、是嘴严、是能用得上的人。奴婢从前在太医院待过,懂脉理、知药性,寻常煎调看护,都能做得细致妥当,不用娘娘多费一句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柔,却句句戳中要害:
“宫里人多眼杂,话多是非多。奴婢如今一无所有,只会一心一意守着娘娘、护着娘娘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问的不问,更不会给娘娘惹半点麻烦。只求娘娘给一处容身之地,奴婢这条命,往后便是娘娘的。”
皇后捻珠的手一顿,上下打量她片刻,终于挥了挥手:“留下吧,安分守己,少生事端。”
姜媪郑重叩首:“奴婢谨记娘娘教诲,绝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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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的日子,比撷芳院冷清太多。没人跟她说话,没人刻意使唤她,她就像一根被丢在墙角的木头,安安静静,不声不响。
每天早起打扫干净,然后去正殿伺候,煎药、端茶、收拾胭脂水粉,做完就退在一边,不多说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