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眼眸,专注地摆弄着那个系得紧实的绳结,指尖反复拨弄,却始终没能解开。
英浮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,没有挪动分毫,任由她在腰间摸索,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,屋内只剩下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,断断续续,时间一点点流逝,半晌,英浮才终于开口,“你就没有别的话,想对我说?”
姜媪摆弄绳结的动作骤然停住,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英浮的侧脸。
烛光从身侧斜斜照来,将他的轮廓切割成分明的明暗两面,一半浸在暖光里,一半藏在冷影中。
她的眼眸清亮,眼底盛着细碎的光,可光韵之下压着的沉郁与疏离,英浮纵是看了十几年,也依旧看不透。
“该说什么。”她开口,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波澜。
英浮被她这淡然的反问堵得一时语塞,他垂眸看向她,嘴唇微动,心底翻涌的话语涌到喉头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数息,刻意放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。“你心里清楚,我要听的是什么。”
姜媪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回腰间的系带之上,继续缓慢地拨弄着绳结,“恭喜殿下,即将迎娶霍家千金。”
英浮的气息骤然乱了一瞬,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,随即又强行压下去,带着几分压抑的躁意。“这桩婚事,从不是我本心所愿。”
姜媪再次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他。
“殿下有能力,拒绝这道旨意吗。”她一字一顿地问道。
英浮彻底陷入了沉默。他做不到,这道赐婚圣旨不是在征求他的意愿,帝王是在用一桩婚事,将他与霍家牢牢捆绑,霍家手握的兵权,是他在朝堂立足、抗衡各方势力的最大依仗,他没有拒绝的余地,更不敢轻易拒绝。
姜媪没有等他给出回应,再次垂眸,专注地解着那个顽固的绳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