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门打开,夜风直灌进来,凉得刺骨。
英浮缓步走过长廊,袖中密册贴着心口,硬邦邦一块,硌得人隐隐发疼。
天色未亮,晨雾极浓。
英浮亲自扶着姜媪上车,又把念儿抱进她怀里,细心替她拢好斗篷的领口,温热的手指在她下巴上顿了顿,“等风波平息,我亲自去接你。”
姜媪望着他,眼前这个男人,他们一起从青阳一路辗转,历经无数风雨,从未分开。
她满心都是不解,想问为何此次非要分离,想问再多坎坷都一同走过,为何偏偏此刻要送她走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,指尖触到他下巴上扎人的青色胡茬,触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,心头一酸。
“你答应我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一定要来接我,我和念儿,等你。”
“一定。”英浮的语气,无比郑重。
马车缓缓启动,姜媪掀着车帘,望着车外英浮的身影,在晨雾里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终化作一个淡淡的黑点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她把念儿紧紧搂在怀里,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不安,在她臂弯里不安地拱了拱,乖乖蹭着她的胸口。
变故,发生在第叁天夜里。
一伙山匪突袭了马车,姜媪被人粗暴地从马车里拖出来时,怀里的念儿猛地挣脱,一道白色的影子,瞬间窜入黑暗之中,没了踪迹。她没喊,没闹,也没有丝毫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卫,生死未卜。
山匪头子脸上爬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拎着她的衣领,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,上下打量着她,咧嘴狞笑:“皇子的女人?长得倒是标致。放心,我不碰你,你男人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,东西到手,我就放你走。”
姜媪被押上山寨城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