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液的味道飘了过来,不是香水,是很普通的、超市里就能买到的薰衣草味洗衣液,但在这个瞬间,它比任何一瓶昂贵的香水都让段蔚郴觉得心脏发紧。
她走出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对了,小段,”她的语气还是那样,不紧不慢的,“明天下午那个会议纪要我发给你了,你帮我核对一下数据。”
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低低的,有些哑。
“谢谢啊,我先走啦,你也早点回。”她冲他摆了摆手,端着杯子走向工位,然后拿起包和外套,关了灯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段蔚郴站在黑暗的茶水间里,手里的纸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等了叁分钟,确认她真的走了,才从茶水间走出来。
走廊空荡荡的,声控灯灭了。
他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,抬起手,用拇指慢慢摩挲着自己右眼尾那颗泪痣。
这是他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,像是要确认那颗痣还在不在。
其实它一直都在,像一滴永远落不下来的眼泪,嵌在他本该过分精致的面容上,反倒给他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不祥的美感。
但他从来不会把这颗痣露出来。
眼镜遮住它,刘海遮住它,他遮住它就像遮住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一样,小心翼翼,日复一日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段蔚郴走了进去,按了一楼。
电梯里的灯光明晃晃的,他抬眼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,刘海下面那双眼睛其实很好看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很深,像是浸了墨的琉璃。
但这双眼睛只有在看向黎玟伊的时候才会有光,其他时候,它们就像两颗漂亮的但没有任何功能的玻璃珠。
他低下头,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。
镜面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、不起眼的、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