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萸醒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是赤红色的琉璃穹顶。
那颜色像凝固的火焰,从穹顶的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晕染开去,边缘处融进了金粉描绘的云纹,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微微泛着暖意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、清冽而微苦的药草气息。
身下的床榻柔软得不像话,被褥是上好的天蚕丝,贴着皮肤像一片温凉的云。
她盯着那片赤红色的穹顶看了很久,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、模糊的梦里猛地拽了出来,还没来得及站稳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霄霁岸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头发用玉冠束起,眉眼温和而舒展,像一株被移栽到庭院里、终于扎下了根的青竹。
他走到床边,将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掌心温热而干燥,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,让楚萸感到一种近乎依赖的安心感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像是怕惊动什么的温柔,“饿不饿?”
楚萸看着他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她认识他,她记得他——那个暮春的傍晚,她背着药篓从青鸾山上下来,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踢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她把他捡回了家,给他治伤,给他做饭,给他取名叫霄霁岸。她记得这些,记得清清楚楚。
但其他的事情,她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,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,不记得这座赤红色的、恢弘得像宫殿一样的建筑叫什么名字,不记得那些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、穿着统一道袍、对她毕恭毕敬的人是谁。她只记得霄霁岸,和那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。
洛焰呈是第二个进来的。他端着一碗药,黑漆漆的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