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前,谢婉清才告诫过她,应天是个轻易去不得的虎狼穴。眼下,孟开平却又殷切望着她,竭力邀她共赴应天拜见容夫人。
传闻中,那位夫人是一等一的贤内助。齐元兴其余妾室再得宠,也灭不过她的位次。她随在军中十余载,秀外慧中,颇识大体。莫说稳住了将士家眷,就连各路元帅都对她无不服悦。
夜已深了。饶是叁人暂无困意,师杭还是先将孩子安顿进侧间睡了。
她回时,拾了银剪将案上烛火挑亮,神色明晃晃的,有些沉凝。
孟开平知她有话想说,先一步关切道:“怎的,遇上何事了?”
师杭莲步款款,从博古架旁取了两只长匣搁在小几上,旋即挨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今早我与绿玉在一处,她言说身子不爽,食欲不佳,我便为她号了脉。”
医术是她在南雁寨时跟着朱同学的。师杭学得浅,疑难杂症号不出,但某些脉却是不难——
“如盘走珠,是滑脉。”两人对望,师杭轻声道,“她有身孕了。”
此言一出,孟开平难免愣怔。很快,他回过神,不禁咧嘴抚掌道:“好事啊!你二人情同姐妹,眼下团聚又喜上加喜,还忧虑什么?”
漫漫愁绪压过了心中欢喜,她所牵念的人愈多,将来的每一步就愈不能行差踏错。师杭黛眉紧蹙,将几上两只长匣推了过去。孟开平打开一瞧,竟是两幅山水画。
他不明所以,于是师杭同他细细说起得画的缘故,稍加埋怨:“亏你从前还教训令宜。自个儿在官场上原也是个糊涂的。”
“倪瓒此人狷介寡合,张士诚之弟张士信慕其名,重金求画,不得便欲杀之泄愤。倪瓒死里逃生,从太湖一片漂泊至九华。我见他时,他为避祸居于寺中,形容癫狂,境遇寥落,来历去向全然不知。”
“他不幸遭此迫害,两幅赠友画作却一齐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