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春脑中一片混乱,只能跌跌撞撞地,朝公寓的方向跑。
一路衝回公寓,关上楼道大门,她才闭上眼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所有力气彷彿被抽空,手一松,伞和纸袋掉落在地。她的背脊重重贴上墙面,腿也随之发软,缓缓滑坐下去。
想到裴千睦那双泛红的眼,还有那句近乎卑微的询问,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给拧住。
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哥哥,狼狈、寥落,又颓败得令人心惊。
是她害他变成那样的。
裴又春缩起双腿,抱紧膝盖,肩膀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其实,她并非不想回去;相反地,她无比想念他。
可她还没做好回到他身边的心理准备。
她害怕再次沉沦于他的偏爱,也害怕他为了她自我消耗,更害怕最终,他们又绕回彼此窒息的结局。
然而,她似乎弄错了方法。
她的出走,没让任何人变得幸福。
邵以鳶因为帮助她而夹在中间、言寺和卓之衍被迫对朋友撒谎,只为隐瞒她的下落、江时央好心收留无处可去的她,至于哥哥??成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像某种不祥的灾厄。但凡接近她,就无可避免地受到牵连。 蓄在眼眶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。
只要她消失,所有人都能解脱。
这个念头一起,她内心竟获得了一丝平静。
她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身,脚步虚浮地一阶阶往楼上走。
湿润的鞋底踩过阶面,在空荡的梯间发出黏腻的回响。
来到顶楼,她费力地推开沉重的铁灰金属门,走入风雨之中。
她站到栏杆前,恍惚地想起,哥哥在海边的废弃仓库找到她时,同样是个雨天。
当初他紧抱着她,低声在她耳边说:「小春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