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促垂下头颅,视线紧贴桌面,避开锋芒;有人则慌乱地转身与同僚举杯,以掩饰肢体上的僵硬。
路过清流老臣席位时,几声刻意拔高的嗤笑传入耳畔。
“佞幸之臣,踩着同僚骨血上位,一身血腥气,徒惹人作呕。”都察院左都御史捋着花白胡须,冷眼斜睨,手中杯盏重重磕在案板上。
顾清辞步履未停,视线越过几人发颤的胡须,面无波澜。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一道细微褶皱,从容落座于席间。
殿外通传太监的公鸭嗓骤然拔高,夹杂着几分破音的尖锐:“靖王殿下驾到——!”
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太极殿内的丝竹管弦。
叶凌泽裹挟着骨血里浸润的沙场煞气,大步跨入殿门。他并未按规制穿着亲王蟒袍,取而代之的是暗金丝线压边的玄黑箭衣。双臂束着冷硬铁甲护腕,皮质与金属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,腰间赫然悬着骇人的玄铁重剑。
满殿琴音戛然而止,席间的南诏、漠北等异邦使节纷纷转头,视线在叶凌泽身上来回扫视打量。
叶凌泽径直走向顾清辞,沉重的战靴停在绯色衣摆前半寸处,挺拔雄健的身躯落下一道宽阔阴影,将顾清辞完全笼罩。
“顾大人这杯酒,喝得可安稳?”靖王居高临下,手指搭在腰间未出鞘的剑首上,任由玉佩与剑身叮当作响。
顾清辞并未起身,而是缓缓抬起眼睑,视线迎上对方的睥睨,语调不疾不徐:“朝野清明,四海晏然,下官这杯酒,自然入喉甘甜。王爷闭门思过多日才重见天光,不如也饮一杯,去去府上的沉寂之气。”
“朝野清明?”叶凌泽发出暴戾的嗤笑,大掌猛地拍在顾清辞面前的紫檀案几上。
震荡之下,青瓷杯中的酒液泼洒而出,洇湿了官服袖口。
“拿前线将士的人头,换大理寺案头干净的账册。顾大人这笔买卖,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