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致廉靠在驾驶座里,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:这辈子,跟父母,尤其是跟他爸,大概也就这样了。
缘分这东西,强求不来。
他想起有次在香港,被个信风水的生意伙伴硬拉去见什么大师。那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蹦出几句:父母缘浅,兄弟情薄,亲缘淡薄。倒是颇有女儿缘。朋友在旁边直拍大腿,说可惜了,这么大的家业没儿子继承。隋致廉当时只觉得扯淡。一来他压根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,二来,儿子女儿不都一样?如果真有当爹那天,他绝不让自己的孩子,再走自己这条又冷又孤单的路。
从麓湖家里出来,他没回市中心那套空荡荡的大平层。车子发动了,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开。就这么着,从黑漆漆的郊区晃到了灯火通明的市区,穿过来来往往的街道,等回过神来,车已经停在了他小时候上学的那所小学门口。
学校晚上静悄悄的,跟他记忆里吵吵嚷嚷的样儿完全不搭边。他推门下车,鬼使神差地,绕到学校后面。
哪还有什么小公园。
原来那个他和妈妈偷偷见面、器材都生了锈的破地方,早就没了。眼前是一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社区花园,修得挺漂亮,路灯底下还立着块“惠民工程”的牌子。这地方,怕是前前后后改过好多遍了吧。
隋致廉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颜色鲜亮、造型崭新的游乐设施。最中间那个带着安全围栏的秋千,尤其扎眼——不是记忆里那个吱吱呀呀、踏板都快被磨平了的铁架子了。
他喉咙里忽然冒出一声笑,很轻,接着就有点收不住。笑声在空荡荡的花园里响着,听着有点怪,越来越大,笑得他肩膀直抖,眼眶也跟着发酸。他抬起手,用掌心狠狠按了按眼睛,好像这样就能把什么憋回去。
然后他走到旁边的塑胶跑道边上,也不管身上那套贵死人的西装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他就盯着那个新秋千,一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