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不!”周忠贵在坚决否定之后,犹如突然犯了失忆症,杵在那里无言无语了。
这一来,反而弄得田震无所适从了,他认为自己前头说了什么错话,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筛子。
周忠贵隔着小窗户瞅瞅天空,对田震说:“快天晌了,我去给你弄点饭吃。”
还没等田震表态,他就急匆匆走出了作坊。史祖军在门外洗衣服,周忠贵来到他跟前,弯下腰,悄悄地说:“去给他弄点吃的,然后打发他走,河西来的,不可靠。”
周忠贵安排妥当后,便躲进了坡上的一间小石屋。他不会吸烟,消遣的爱好就是乱写乱画,现在,他手里攥着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,在石头墙上胡乱画着圈儿,笔画很乱,内心也很乱。其实尤蕴含就在他的游击队里,他之所以掩盖,就是怕她跟田震有特殊关系,因为周忠贵也看上了尤蕴含。
其实,周忠贵也算是一个好人,他在糊弄了田震之后,内心十分不安,也有点愧疚,但他实在是太喜欢尤蕴含了,总想让她成为自己的革命伴侣,现在,猛不丁又冒出了田震来,周忠贵的压力是不言而喻的,他觉得,自己虽然是个游击队长,但文化低,相貌差,跟一表人才,上过洋学堂的田震相比,还有一大截差距,真正面对面的竞争,自己恐怕不是田震的对手,在他看来,尤蕴含也是个洋学生,跟田震的背景、志趣差不多,而且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还弄不清楚。在思绪纷纷,顾虑重重的情形之下,周忠贵觉得最要紧的就是不让田震见到尤蕴含,两个人纵然情投意合,不在一起,见不上面,一切都无从说起,况且,尤蕴含现在已经不叫尤蕴含了,回到家乡后,她为了保护仍然留在老家的亲属,改名叫王延,这个秘密也只有周忠贵知道,因为在尤蕴含申请入党时,她向兼任党支部书记的周忠贵透露了自己的真名,也就是说,尤蕴含的真名,周忠贵不透露,游击队里的其他人都不会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