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时有一两间办公室的灯还明着。
现在已近零点,张霈借着远处甬道的路灯看清女人棕色的眼睛和她接下来的动作——她握着刀慢慢朝自己走过来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张霈本能地后退,手指尽量冷静地去拨报警电话。
刀尖一挑,手机亮着屏幕撞到叁米开外的墙上,立即灭了光。
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原来是迈不开腿的,张霈摸着墙不断后退,光线越来越亮——她快退到大厅了,大厅中央矗着装饰用的小型假山,边上常亮一圈冷光灯。
正门锁得死死的。
外国女人,斩首,不论男女老少无差别杀人,张霈一边后退一边意识到正在不断逼近自己的,或许就是那个惊动七国联合通缉的【女刽子手】。
这个时候,张霈竟然并不十分害怕——当然,她想如果能多活几年就好了,不能继续陪伴爸爸十分遗憾,不能看着思诚和爸爸扶助的孩子们长大也十分惋惜,不能让徐淼好好地像常人一样快乐地生活令她愧疚,不能不能和张泽在一起,是莫大的痛楚。
仅仅半秒钟,张霈做出了以上总结,之后脑海里很快闪出张泽年少——那时她也年少——时在月光下的样子。
女刽子手举起唐刀,张霈几乎半仰姿势靠在假山上,她的脸在灯光下显露出一种奇异的温和。
可就在她准备迎接死亡的痛楚时,脸上竟感到几滴温热的液体。
她并没有闭眼,因此不难断定,这几滴液体是从俯身的刽子手的眼睛里落下来的,因为对方眼里正晶莹地蓄着泪。她的唐刀已经放下去,在手边松松垂着;眼睛睁得很大,像是仔细想辨认清什么东西似的,她更近地俯下身子,目光里充满不解、震惊与难言的东西——这使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怖。
“霈”
她的嘴唇慢慢蠕动:“张霈”
张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