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枫仍紧紧握着断为两截的长剑,身上多处掛彩,体力亦开始透支,恐怕再无法挡下一轮攻势,从容不迫的表情却从未改变,死亡的威胁没影响他在对招上的判断。
雷枫喜欢时刻掛着笑容,不是为了在敌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意图或怯弱,而是他习惯了。他明白弱肉强食的真理,在战场上从来没有好人和坏人,只有胜者和败者,而且角色随时对调。
杀人者,人亦杀之。雷枫不会自詡正义,憎恨抱不同立场、与他为敌的人。他知道每个人也有死亡的一日,而作为武将的他,最大可能的结局是在战场上死于比他更强者的手上。当这一天来临时,他会认命,以顽抗来扞卫作为武者的尊严以及雷家的声威。
雷枫看着那疯狂的猛兽,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紫气彷彿是被他所杀的人留在尘世间的仇恨力量,借助这名復仇的战鬼来跟自己作一个了断。他不害怕死亡,只希望为撤退的部下争取更多时间,好让父亲能作好准备。这种强烈信念一直支撑他疲劳不堪的躯体,催谷他快要枯竭的真气,作最后的零星反抗。
快捷无比的巨剑震开了雷枫手上的断剑,贯穿了他的身躯,把他钉在粗大的树干上,震盪令躲在树上的雀鸟惊惶地振翅高飞。
「为什么你不求饶?」小丘低下头来,毫无胜利者的气焰,反而觉得自己败给了雷枫的气节。
「为什么我要求饶?」雷枫嘴巴涌出鲜血,道:「来彰显……你的强者风范吗?」
「不……只是……坏人应该是贪心怕死的。」小丘咬牙切齿,非要敌人丑态尽出才能满足。
「小子,跟你说,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形态,别固执于好人或坏人……必然是某一种模样……」雷枫闭目垂头,在云雾中徘徊的雀鸟发出尖锐的哀叫,几根羽毛从空中随风飘落,彷彿是相送死者的小礼物。
雷枫的一席话像是给小丘的由衷忠告,只是小